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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北京导游资格证考试-邢诗人 | 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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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太原市尖草坪区这个小地方,邢育红是位有些名气的诗人。他曾花十几年光阴,走过万千山水,最后拿出半生的积蓄,成就了自己的第一本诗集《神州胜咏》。出书以后,他在几百本诗集的扉页端端正正写上“请某某先生惠正”,而后恭恭敬敬地把书送给人家。尽管这本诗集没有给他带来半分钱的经济利益,甚至还令他从区委明亮亮的办公室调到区文联两孔灰暗暗的窑洞中,尽管我还替他从不少“某某先生”的废纸堆里拾回几本《神州胜咏》,可他痴情不改,忠贞不渝地恋着他的缪斯女神。 几年过去,邢诗人又将家乡的山水名胜吟诵了一番,将本地的民间传说收集了一堆,兴致勃勃地准备推出自己的第二本作品集《草坪风情》。物色出版社,寻找印刷厂,酌定稿件,设计封面……一切就绪后,诗人着手写序,序言的标题初定为《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》。 出书的成就感大概像一杯香淳的陈年老酒。那天下午,暖暖的阳光照进窑洞,满心惬意的邢诗人带了几分的陶醉,正在洋洋洒洒作序。这时,一位自诩喜欢舞文墨的人进了办公室。未及在椅子上坐稳,此人腰间的手机便响成一团。他起身接通电话,寒喧两句,便告诉对方,自己去年承包了一座小煤窑,至今还积压着五万吨煤。若大的煤堆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心慌,求对方想方设法帮他卖掉这堆煤。事成之后,愿意给人家每吨一块钱的提成……说话的时候,他眉飞色舞,口若喷头,像在给别人洗淋浴。 伏案写作的邢诗人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,冷冷地看了来人两眼。许是碍于情面,他没有言语什么,低头继续写下去。怎奈一管纤纤细笔在手,声声“煤堆”不绝于耳,及至写完再看,那五万吨的煤堆已然淹没了“巨人的肩膀”,诗人竟不由自主地将《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》写成了《站在煤堆上》。我恰在一旁看见,禁不住拊掌大笑,诗人则一声长叹:“这年月,斯文扫地呵!” 屈指数来,邢诗人到区文联工作已有八个年头。八年的时间,地球都转了两千多个圈,世界上发生的大小事情也是百怪千奇,斑驳陆离。不必说惊天动地的“9.11”事件、伊拉克战争,单那些撞人眼帘的、刮进耳朵的东西已是令人瞠目结舌了。 赤橙黄绿青蓝紫。满大街的少男少女似乎想把天下所有的颜色涂到自己头上,只可惜一颗颗头颅外表太过绚烂,里面太过苍白。 五光十色的舞台上,歌手们唱得像鸡打鸣,像猫叫春,像狼嗥荒原,像猿啼江峡,就是不像人唱歌。尽管如此,还是台上唱得忘乎所以,台下听得热血沸腾。 影星歌星主持人,大概都像晋代的王王旬,不知在哪天夜里梦见神人送给他们人人一支如椽巨笔,个个忽然文思如泉涌,争先恐后地写书出书,一本不过瘾写两本,两本不满足出三本……别人挑挑他们书中的毛病,他们便说人家是“苍蝇”,是依附着他们在赚几个可怜的稿费。 书法家不再局限用笔写字,用脚趾写、用胡子写、用拖把写……更有高手,抓来一只小鸡雏,将其小爪蘸墨,令小鸡在宣纸上随心所欲走将去,片刻工夫便见几行竹叶上纸来。然后,书法家落款;小鸡,我对不起你。这等作品还在全国书展中获取大奖。 …… 外面的世界都生猛到了如此的天地,邢诗人还在那里感慨“斯文扫地”,他陈旧得都该进博物馆了。 其实也难怪,邢诗人自到区文联后,几乎不再与外界有什么联系,他生活的轨迹就是:家中—单位;单位—家中。每日里无言独进窑洞,埋头读书写诗。对外面世界,他真有些“不知有汉,何论魏晋”的感觉。 两千多年前,一位渔夫在长江边上见到放逐行吟的屈原,便劝他说:“举世混浊,你就该随波逐流,世人皆醉,你也该饮些淡酒,吃点酒滓。”想到这个故事,我忽然心血来潮,东施效颦地劝导了一番邢诗人:“你无须长吁短叹,自命清高,龚定庵早说过‘著书都为稻粱谋’,出书并没有什么不对,只是要解放思想,与时俱进。你不妨将书名《草坪风情》改为《卖弄风情》,在书的封面再印上搔首弄姿的女明星男明星。这样的书准保让你红遍大江南北、长城内外。那时候,财源如同不尽江河滚滚而来;多少痴男情女还会给你写情书、发伊妹儿,令你应接不暇,邢育红也该改名邢爆红了。那是何等光景啊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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